Ookami-Kodomo-no-Ame-to-Yuki

電影業界常流傳一句話:「垮了一部作品沒關係,垮了第二部作品得擔心,垮了第三部作品,大概就會被留校察看了。」前者例子非常多,畢竟勇闖星河的導演們如過江之鯽,一個不小心就陰溝裡翻船,如印度導演奈沙馬蘭(《靈異第六感》之後就江河日下)。

反之,該如何衡量一位導演的創作才氣,並非運氣僥倖出線或是媒體吹捧呢?或許細田守導演的第四部劇情長片《狼的孩子雨和雪》能證明,當年被宮崎駿逐出吉卜力工作室因禍得福,反而是件好事。

當年細田守投身《霍爾的移動城堡》製作,於最後完工階段時,硬是被拉下導演位置而造成細田守大受打擊。令人遺憾的是,《霍爾的移動城堡》也未盡人意,吉卜力工作室更是從這部作品開始走入創意衰竭的撞牆期。

從雲端摔下來的細田守,先是以《航海王》劇場版動畫《ONE PIECE 祭典男爵與神祕島》以劇中故事隱喻他的落魄心聲而贏得好評站穩第一步。接著,他與編劇奧寺佐渡子連續合作《跳躍吧!時空少女》、《夏日大作戰》,確定了兩人合作默契,堪稱是目前當代日本動畫界最佳組合。

細田守被喻為當代日本動畫救世主並非是媒體輿論的造神運動,而是比起真人電影來說,細田守徹底發揮了動畫恣意想像的特質,更兼顧角色之間的細膩心聲寫照。

《跳躍吧!時空少女》觸碰了青春紀事中的膽怯愛情,那樣的徬徨不安,令人心碎的感傷時刻,片尾男主角千昭對真琴說著那句「我會在未來等著妳」這句話有著濃烈後座力。奧寺佐渡子將筒井康隆的故事大幅修改,讓這個60年代就有的故事添附新意,也更靠近時代感。

《夏日大作戰》更因成本充裕,使細田守發揮之前在《數碼寶貝》時做不到的企圖心。探討虛擬世界與現代社會的臍帶血緣,更以劇中陣內家族的龐大動員,誕生出前所未有的家族生命力,如家族成員竟然能各顯神通,只為了和網路駭客決一死戰,竟然搬回巨型電腦、運船供電,還啟用軍用衛星。

以及如何因「一己之力」感召整個社會,女主角夏希與網路駭客打「花札牌」時高喊的「Koi Koi」那瞬間,相信擠出不少人眼淚。當然,老奶奶那封告別信也是。

《夏》片的起承轉合節奏拿捏非常精密準卻,片中不斷出現「傳統」vs.「現代」的橋段,讓觀眾在各各橋段都能找到投入元素,不會因為故事要討論科技焦慮觀點而顯得過度冷峻疏離。

擅長穿梭虛擬想像戲碼的細田守,加上攻於書寫情感設定的奧寺佐渡子,使得這故事在一熱一冷之間達到良好平衡感。《夏日大作戰》的全面勝利讓人忍不住好奇,屬於細田守的這個時代是不是真的來臨了?

先不算《航海王》劇場版動畫,因為這有先天人氣度加持,暫時不列在細田守具有影響力的創作年表上。只不過連續兩部劇情長片,就能宣告新一代動畫大師身份嗎?

來到選擇家庭關係的《狼的孩子雨和雪》第「三」部創作,編劇仍是老搭檔奧寺佐渡子(她之前更完成了《第八日的蟬》改編劇本),也剛好細田守在升格為人父,難怪讓作品洋溢著對小孩的關懷與呵護。

他選擇了一條異常貼切你我生活的親情主軸,不像上部《夏日大作戰》這麼澎湃格局,但他講得更細更清楚,讓人很容易有共鳴。

故事敘述女主角「花」在大學時期因喜歡上狼男而生下一對姊弟,想不到這對姊弟繼承了父親的狼族血統,總會不經意地變身,使得花大感困擾。為此搬到鄉下避人耳目(呈現都市人的無法避免的自私冷酷,突顯鄉村的樸實情感),小姊弟倆從呱呱落地到逐漸成熟懂事,這段屬於雙親照顧孩子的橋段非常深刻而動人。

《狼的孩子雨和雪》當然不只是在家長照顧孩子這件事上打轉而已(我承認幾個橋段做得真是感人),隨著小姊弟們長大了,在這個作品上討論出少女戀愛夢的青稚想像、男孩蛻變成男人的責任感,再從狼族血統比喻異族角度,舉凡社會邊緣份子、弱勢族群、病體殘缺等,那些難以被保守主流價值認可的人們,全藉由狼族血統擴散出他們的不安與孤獨。

小男孩「雨」哭訴著:「為什麼狼都是當壞人?」,一語道破他們被刻板印象挾持的無奈痛苦。還好故事以小姊弟兩個人的性格反差設計許多趣味,以及狼的狩獵個性製造出格格不入的荒謬感。

片尾另一個轉折充滿驚喜也讓觀眾心疼,細田守傳達出每一個父母親時時刻刻,總是忍不住擔憂子女是否安好?此刻,以劃破寂寞天際遙遠的狼聲傳達一切都好,聲音轉變成了問候守護語言,這就是化繁為簡的功力。

《狼的孩子雨和雪》是難得一見的溫馨小品,不光是編導的細心設計起承轉合出色,本片音樂找來前衛藝術音樂家高木正勝負責,他用狼嘯聲設計出多段讓人神往的璀璨音符,讓這個略顯冰冷的故事更添溫暖質地。很高興看到細田守從這三部動畫長片中,展現他刻畫家庭親情或是迷惑愛情的過人功力,在在證明他已登上日本當代動畫救星衛冕者寶座,倒是江河日下的吉卜力,會不會想把細田守找回來呢?

 By 膝關節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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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的孩子雨和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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